孩子
《孩子》 一 十月里,风像疯了一样狂吼着,没有边际的,肆掠。袁老婆子挺着个大肚子缓缓地俯下身子,把蒿柴往炕眼里塞。事情就这样开始了,在这样一个孤独的大山里。 这是一座孤独的大山,就像这里的人一样,守着贫穷,守着孤独。袁老婆子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,今天,落了场雨,不是很大,淅淅沥沥的,大概是秋走到尽头了吧,雨也枯竭了很多。 这是她的第五胎。她的孙子都10岁了……她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。 几声啼哭打破了尘世的宁静,孩子生下来了,男的。十二月初八,腊八节,是个喝粥的好节日。雪花子成就了这座孤独的山,仙女撒下的花呀,绽放了,很美,然后,淹没了。老婆子看看孩子,又看看老爷子。然后,哭,死去活来的。“你不该来,你就不该来的啊?”老爷子什么也没说,在土胚房里来来回回踱着步,有一口没一口抽着他抽了几十年的老汉烟。他眼睛、鼻子里好像吐着句子。其实,老爷子没说啥,心老婆子心里都和刚擦过的镜子一样。这个孩子,来迟了啊!要是早生上二十年,呵呵?那就不一样了。儿子从集市里赶集回来,弄回来了三袋子米,回来的路上,听说,妈生了。他苦笑着。媳妇告诉他,让老头子过来取吧,你妈今天生娃了,咱就不过去了。“老了老了,还生?叫旁人咋看!”媳妇说。话传到老婆子耳朵里。老婆子确实不舒服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可是,毕竟是自己的孩子,毕竟,他来到了这个世上。她得养他,无论如何。在今天这个日子里,他挣脱天使的手心,那样甜美的呵护,来到自己的命里,她怎么能不喜欢呢?她想,是的,他是观音赐给她的福分。她要好好的去疼惜着福分。她小心翼翼地有节奏地爱抚着他的小胸脯子。嘴里哼着“嗷咽嗷,睡觉觉”的摇篮曲儿,然后,孩子安静的睡着,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。这个酒窝,成了袁老婆子世界的美好。老婆子自己没有奶水,喂孩子,就靠着家里那三头羊了。她就做了半个星期都不到的月子。她想,她得去趟娘家,告诉她的妹子。并且,娘家那边有个算命先生,她得去求个好名字。可是,孩子怎么办呢?他的孩子,她的骨头,她的肉,要知道,要她离开他,哪怕一分钟,她都得流着血过活。就这样,孩子过了出月。老婆子还是决定要去一趟。尽管要三五天,她还是决定去一趟。她心里美滋滋的,嗯,得给他安个好名字,他是要上学的,她和老头子商量好了,要供给这孩子上学。前面三个孩子荒废了,可是这孩子,他是天使派过来的。她把孩子托付给了媳妇。媳妇应承着,会照顾好的。会照顾好的?袁老婆子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,心里抹了一嘴蜜。孩子有了名字,叫袁君实。算命先生说了,这孩子是天赐的,“君子尚诚”。这只热锅上的蚂蚁还没踏进家门,就听见哭声。她脑袋空空的加紧了步子,跑进屋子,哭声,满屋子的。孩子呢?她问,我的孩子呢?没有人回答,只有哭声,压低了声子的哭声。我的孩子呢?你们告诉我啊。老婆子崩溃了,刀子在凌迟着她。“快说地!”她扯着嗓子喊道。 “你走的当晚,孩子就发烧了。我让二田找了郎中,郎中说,这娃子生下来就有病。是治不好的。”然后,媳妇就哭,“大哥,二田哥,三幺哥,小成子把四周都跑遍了,大夫也都看了,都束手无策。孩子,孩子,孩子是昨天没的。”说话,一股脑坐到地上,哭得更厉害了,“我的尕兄弟呀,嫂子过你说,你要托着梦来哩,嫂子过你送(吃的喝的)。” 老婆子站在炕头,眼神呆滞,“君实,我的君实,我的孩子”她身子不由自己瘫软了。“妈,妈,妈?” “袁家的阿叶疯了,孩子没了,她疯了!”村子不大,很快就传开了。唉,可怜的。可是,有什么办法呢?袁老婆子坐在大门槛上,有时嘴里絮絮叨叨,有时骂骂咧咧;又或者,死了一样的躺着,嘴里仍反复碎念着。路过的邻居,瞥一眼她,摇摇头,走了。她碎念着,瞧!这个酒窝。羊,她抄起了老头子砍树的斧子,冲向了羊圈。不知灾难的悠然啖着草的三只羊死了,倒在血泊里。我的孩子死了,你们活着。活着的你们有什么意义,我的孩子都死了。他死了。她碎念着,可惜,他死了。他可爱的小酒窝! 二五年了,老婆子还是没放下,隔三差五要闹腾一下。很多时候,她都是坐在门槛上,望着天堂。天堂的下面,在这个县城里。 一个破破落落的四合院里,一个孩子,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他爸给他编的草鹿。 “小安呀,快别玩了,早上还没吃了 ,妈妈给你做了鸡蛋煎饼。” 小安一听,乐了,跑进屋子,爬到炕头,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儿,撕下大大地一块。 “小安,都是你的,没人跟你抢的,慢慢来,啊。” “妈妈,昨天航航爷爷给我送了好多桃子,他一个人住果园子,应该挺无聊的,我拿着饼子去找他,顺便让他讲那些意思的事。” 安妈妈看着他,笑笑,这孩子,先吃着,给他烙个大的,端过去。 小安点点头,嗯。 安妈妈边烙饼边问,“小安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 “今天是小安的生日,也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的日子,是我们家最大最幸福的日子。” “所以,小安要早早地回来。知道吗?”小安点点头。 安妈妈突然落泪了,“要是你奶奶爷爷活着多好,我们一家人,唉!我都没好好孝顺过他们。” 妈?小安赶忙从炕上溜下来。妈,用他胖嘟嘟的手儿抹去了了她两行清泪。 安妈妈把蛋饼烙好了,找了个盘子。饼子有点大,只好叠成几层,“拿过去吧,记得早点回来。” 小安点点头,笑着跑出去了。 三 都说时间是治疗伤口的灵药。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时间可能愈合伤口,可是伤口愈合了,伤疤在。而且永远都在。 到底已经过了九年了。袁老婆子终于好了许多,身子也是。她扫扫院子,带着小成子家的小孙子四处串门,她轻轻握着他的手,嘴里碎念着,君实,孩子,哦,我的孩子,你过得怎么样?我昨天给你送了些吃的,你可别饿着了。看,你的酒窝,那么甜甜的,哎呦,心疼死喽!她望望天上,有几片子云飘过。她乐了,像孩子一样的,她唱起了歌,“乖宝宝啊,睡觉觉,妈妈在你身边微微笑,河水流过飞鸟叫,世界多美好。” 孙子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奶奶,他抱住她,奶奶,奶奶!她好像清醒了,轻轻握着他的手,走,回家了。家里好。也许是老了吧,人越老,媳妇就越不待见了,尤其是这时候,这渐渐成了一条真理。况且还是半个疯子,但是顾忌“孝”这样的称谓,袁老婆子媳妇也就不好发作了。毕竟她已经当了三十年孝顺的媳妇,也不怕再当个五六七八年。再说了,老爷子还可以耕地。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。“妈,大哥让你到他屋里住一段时间,他说,这样让他们好孝顺你。你去吗?”老婆子看看媳妇,又看看小孙子。“孩子得来看我。”她说,“孩子得来看我。”要是君实还活着,唉,都小学了几年级了吧。去了老大家,头两天还好,媳妇挺孝顺的。可是,还没两天了,人家就换了一副嘴脸。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的,好像老婆子欠了她一样。“妈呀,听小成子媳妇说,是你想来我们这儿住住。”她摇摇头,又点点头 。孩子,她声音很小。孩子,我要去看君实了。于是,老人除出了屋子,又在大门槛上定定地坐着,发着光的两眼望着天堂。奶奶!读高中回来的浩雨把她从天堂里拉了回来。她狠狠地瞪着他,发着灰光的眼神,死一样的眼神。可把浩雨吓着了,奶奶,是浩雨啊,是浩雨!老婆子回过神来,笑笑,点点头,示意他坐自己身边。我有一个孩子,是老天给我的。我没有好好疼惜他,所以,老天生气了,又把收走了。可是,我不是不疼惜 ,是没来得及疼惜他,他就走了。所以,有很多事情,尽量不要让她后悔。我想,他会恨我的。嗯,他恨我哦,他比你小,你要叫他小叔的。这几句话浩雨听了不下百遍了,可是,他知道,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,所以,每一次,他都听着,认真地听着。奶奶,今天星期六,我们放假了。 哦,星期,你阿大念书那会儿还有星期八了。星期八,浩雨后来才知道,所谓的星期八是阿大用来旷课的幌子。 县城好大,等有时间,我带奶奶去。去学校,去各处转转。学校?他也念书了吧。如果他在。孩子
四 小安十岁了。背着妈妈做的新书包。“小皮蛋,走了。”小狗怅惘地地看着他,汪汪地喊了两声,好像没起什么作用,就又窝进了自己的木质小屋。今天是周六,放假的。他来踏校园,他的眼睛开始闪光,学校里有很多树,绿绿的,长长的,他知道,那种叫松树,那种叫柏树,那种是榕树,他在校园转呀转呀,找到了一颗斜着身子长大的老柳树。多么熟悉呀。可是,这些树儿好像么怎么长。他想,管它了,轩轩,我怎么了?当他第一次走到这歪歪斜斜的老柳树下时,他张开他那细细的小臂膀,可爱的想把生长了百十年的它围住,好像,还差那么一大截子。她觉得,有另外的两只手也好像在抱大柳树,他移过头看看,没看到,又移到另一边。一个女孩子正盯着他,笑呵呵的。他向后退了退,羞红了脸,也笑笑,露出了可爱的酒窝子,“我叫李雪安,你呢?” 小姑娘甜甜地笑笑,“我叫何霆轩,你好。” 小安看看这个小姑娘,一袭铺上梅花的淡粉红的裙子,挺挺的鼻梁,圆圆的眼睛。这个扎着马尾辫的何霆轩向他走过来,“呶,我妈妈给我买的,大白兔奶糖。” 小安没有接,然后,她放进他肚皮口大大的口袋,“我先走了。”说着,跳着,笑着,像一个仙女一样的,她跑开了。 然后,小安走进了一年级一班,何霆轩也在,他走下去,站在了她旁边。 “我,坐下了?”小安说。 “嗯嗯,好的吧。”可是,这么一坐,就坐了两年。 两年的时间,成全了他们的友谊。 上一周,他俩招徕刘小凡、王云朵一起去旅行。地点是邻县的国家4A级森林公园贵清仙境。 这刘小凡和王云朵也是同桌,也是冤家。不是冤家不聚头,这话可算是说对了。一年级,两个当同桌第一天,小凡就在桌上划了一条血一样的分界线,云朵立马回了他一耳刮子。 “还由得你呢。要翻天了是不是?你划条线什么意思,不想和我坐啊!不想坐,那你走。”小凡看看她,哭了,跑出了教室。 “一个男生,哼!” 小凡跑出去,并没有去找老师,他靠着那棵老柳树,看着旁边麻雀不知趣的喊着,我?我?呜呜?呜呜? 其实云朵人很好的。小凡和天下所有男孩都一样,有个臭毛病,不管遇不遇雨,都从来不带伞。然后,逢着雨的天气,向落汤鸡一样上学回家。要么,挨骂,要么,连感冒带挨骂。时间长了,云朵和他熟了,就和他共用一把伞。即使两人个晴天里吵得翻天覆地,遇上个打雷闪电的,云朵总得等他。他喜欢上放学在教室后面玩卡片。将四个小卡片放一块儿。借助手掌的力道将卡片拍翻。一人一下,谁最先留下一个谁胜。规矩是不许一次三个。云朵预习或者写作业。轩轩介于两种活动之间。喂,该回家了。每次云朵都要那么喊一声。去贵清山,车是云朵家的,由云朵的哥哥接送。由于是第一次,他们走了大门。其实,倒把路绕远了。贵清山是个大气磅礴的地方,和他们的下一站不同。遮阳山,那是个神秘的地方。要小心着点哦!知道了!这四个孩子开始了他们的丛林探险。他们最先窥探到的景点是“断涧仙桥”。即涂在东峰和西峰之间的桥,东面即是雷劈石,西面再向西是大雄宝殿,庄严肃穆。当然的,景点确实有点多,数不完的,像什么千年不老松,百年二王松呀,禅林桂月,转树险道呀。他们觉得来了贵清山,必须从贵清天梯下去到贵清峡里转一圈,要不然,白来了。 天梯是由1299个台阶组成的,从峰顶通向峡谷,狭窄险恶。你看,那两个字。轩轩说。 那是,哦,是松涛。 难道说,要在这里看云海松涛,吓都吓个半死,还有心思看。云朵说,不过,这里确实很美。我们那里咋就找不到这么一处好去处啊。 然后,他们再往下走,他们开始觉得阴森了。我们被树包围了,不是说有金钱豹嘛,还有很多。小安说,我们可得小心了。其实,他们早就被林子围着了。 你们看后面!小凡喊了一声,着实把那三个吓着了。我说山壁上那四个字,你们看,“贵——清——仙——境”,厉害吧。 然后,他们果断的决定,赶紧往峡谷走,那儿人很多。况且,周围一直窸窸窣窣的,实在起鸡皮疙瘩。于是,他们加快了步子。 哇!小松鼠啊,好可爱啊!轩轩俯下身子,在林子里搜索,然后,压低了声音,喂!不要说话,悄悄地蹲下,看啊,这么多的松鼠子! 真得唉!小凡叫道,好可爱的呀。这些林子里的小精灵。 小声点,你会死吗!别把小精灵们吓跑了。骂归骂,她也同意他,这些小家伙确实是丛林的小精灵。 小安,拉我一把。轩轩从懒子中间钻过去,我想去林子里。 小安伸过手去,拉紧了,轩轩。我说,要不,你做我妹妹吧!他很肯定的说,保护你,我可以的,我带你去看萤火虫。 轩轩一把甩开他的手。才不要你当哥哥,轩轩才不要你当哥哥。说着,又从栏子中间钻过来,理也不理的朝峡谷走去。小安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,怎么了,我怎么了? 走了一路,游了一路,她没有理他。他也是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不过,小凡高兴着,正确地说是幸灾乐祸着。云朵那家伙被草蛰到了。 这什么草啊,太过分了,竟敢咬姑奶奶的手。回过手,又给脸上笑开了花的小凡一个耳刮子,“看你还笑?”我脸惹你了吗,你打他干嘛?还没说完了,手又飞过来,轻轻地,落到他的唇上。再说,信不信我撕烂你嘴!晚上,躺上炕,小安后悔了。“轩轩呢,不是说好了今天要来我们家的吗?你看,妈妈都准备要杀鸡,今天是六一嘛,也是你们俩属于自己的共同的节日。”安妈妈很喜欢轩轩这孩子,她答应过她,要给她做一双鞋子的。是的,她做好了。 “轩轩这两天怎么在没来过?” “她来干嘛呀?这又不是她家。”安妈妈知道,准是这小子惹人家生气了。哎,轩轩第一次来的时候,背着书包,羞羞答答地向她问好,然后去和小安去写作业了。这几年,可多亏了这姑娘,小安的成绩才能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。 上课了,他看看她,一脸的无奈,然后坐下,摆着个苦瓜脸。 轩轩也偷偷地瞥一眼小安。他端端正正挺直了身子。他在听课吗?她想。然后,自己也没听进去多少。她看着他,哥哥? 轩轩有两天没来学校了。小安的心开始发慌,发麻,发疼。 云朵告诉小安,轩轩是有个哥哥的。 哥哥?我怎么不知道。 他没了。她说。 没了?为什么? 不知道。 小安背了书包,找轩轩。她刚走,和她家人,说是不回来了。那个叔叔指了指一条小径,说,麻利点,也许能追上。千万别给自己留下遗憾。这是老爸常给他说的。她追了出去,怎么可以?这怎么可以?我掠过一条幽深的小道,浮过一条渗得发疼的溪流。这个他们一起戏水捉鱼的溪流。怎么可以?这怎么可以?轩轩!车就在前面。轩轩!轩轩!他扯着嗓子喊着,轩轩啊。他在后面挥手。停下来啊,他心里反复默念着。他在后面追着,像打了兴奋剂一样,然后,一个大马趴,重重的摔了下去。他狠命地吹着那刚漆成一年左右的柏油马路。为什么?来,小安,起来。轩轩心疼了。他爬了起来,他意识到疼了。这家伙。来,往边上,我们回家吧。车子走了。明天回,我求了爸爸妈妈。又得过这条渗的心疼的涓涓溪流。来,我背你。走到溪流中央的时候,小安的腿开始打颤。没事的,嗯,没事的。伏在小安背上的轩轩是幸福的,应该。哥哥?哥哥!她嘴里碎念着,碎到小安都听不到。我有一个哥哥。五岁的我,很淘气,喜欢鸟。有一次,为了我,他去很高的树上掏鸟窝,结果从树下摔下来。树不是很高。都说是命呀,哥哥就那么没了,可是,他答应过的,要带我去看萤火虫。可是,他答应过的。然后,她哭,泪水和汗水浸湿了他的背。哥哥?小安转过头来看着她,你怎么能不告诉我,怎么能够?你知道,你知道我的,我家只有一个我,你知道,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的,你怎么能够?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,你离开,要告诉我。如果云朵不说,那我呢,我们呢?对不起。可是,我?我知道,你心里有石头。可是,石头装的久了,就累了。我也没想强迫你把石头放下,我只是想,有些时候,我也可以替你装一下,哪怕一下都好。哥,她默念着。哥,她叫出了声。这句话太温暖,太甜美,太幸福。可把小安怔住了。一股暖流溶进了他的内心,暖暖的,像妈妈的手一样温柔。晚上,小安父亲请来了族长。这两个孩子,结成了兄妹,而轩轩也上了李家的族谱。第二天,轩轩走了。带着小安给他编的蝈蝈笼子,和几个“一串铃”,以及安妈妈给她做的鞋子。我会回来的,我还会回来的。她哭着。要写信哦。 (未完待续)
继续……继续……
可以发一个帖子好爬楼 继续……期待…… 漳水情怀论坛 发表于 2014-1-7 20:04
继续……继续……
可以发一个帖子好爬楼
放不下啊文章 一楼一节,长篇连载
孩子
五 写信。嗯嗯嗯,轩轩哭着坐上了车。她静静地看着窗外。这个好婆婆,好可怜啊。轩轩说,爸爸,你看她,好惨的。他看看,车开走了。没错,她就是袁老婆子。她晃到县城了。她看着天,哦,老天爷,你作弄人不是?我的孩子,哦,我的孩子?我的孩子。她想,我来找你了,我来找你呢!他们这群人!他狠狠地想。他们这群人!是这样的。老婆子窝在家里,总觉得憋得慌,该找点事做做。可是,做什么了?该去外面走走了,她想,恩恩,走走也好。青山秀水的,也确实舒服些,总好过窝在屋子里。想着就出了门,顺着离幺沟。十年前,她是这里的常客,种地、收割,都得经过这条路。可是,十年了,她没再走过。山还是样,油油的生长一大坨一大坨的草,溪流也是一样,慢腾腾地流着,不死不活的。浮着宫廷卷来的几叶子云。我的孩子,他想,哦哦,你是不是回家了呀。回家 ,回家,她默念着,也许他回家了,该回家了。 “你干嘛又提起他。小心妈听到了着!”她出去了。小成子媳妇说,你说那孩子会不会真没了?连大夫说没治。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,也不可能知道。就像那个孩子,我们都希望他活着。我和大哥把他弃在一个挖了一半洋芋的地里,给他嘴里塞了奶瓶子。我们没留下什么东西,说为了以后相认什么的。其实,我们都难过,心里发颤着,尤其是对不起妈,可是,有什么办法,留下来,只有死。可是,我们能有什么法子,就算倾家荡产,能救的活那个孩子!他的声音开始躁动,唯一的期望,只能算唯一的,如果可能好好的,也就这一条路。老婆子在外面细细地听着,细细地听着。都是骗她的,是的,都是骗她的,原来都是骗她的。那么,她的孩子?应该,也许,可能还活着。她想,如果,他活着,他活着,额呵,我的孩子,他活着!她悄悄地从院子里退了出来。呵呵呵!她笑着,呵呵呵呵呵!我的孩子,我的君实!她走着,顺着路走,她要走出这个村子。呵呵呵,她笑着,呵呵呵呵!我的孩子。从田里准备回家的刘三娃媳妇碰见了,“阿叶,你阿里去哩?要不,更俄回去吧。”她看了她一眼,呵呵呵!她笑着,呵呵呵呵!“不回,俄不回了!俄滴孩子,呵呵呵”她笑着,“俄滴孩子,呵呵呵呵!”和那女人别了后,她抄小径晃下山了。“浩雨,见你奶奶了么,来的时候?”么有啊,奶奶不见了吗?你们怎么不看着她呀,知道她那个样子。他们给孩子教训了一顿。于是,分头去找,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。看来,得到城里找去了,明天了。 袁老婆子没地方住,就靠着一户人家的麦垛子睡了。妈妈,妈妈!孩子笑着,跳着,朝她这边过来,尽管模糊着。孩子,孩子!我的孩子。她猛地一下眼睛,有一个孩子惊恐地看着她,“妈妈!”她一惊。“这个草垛子有个老婆婆。”“姨姨,你阿门干(怎么到)麦垛子里睡着了,你屋里干(在)阿迪里(哪呢)?我送你回去。”回去,我不回去,我的孩子丢了,我得找到他。我这次出来,就是为了找到他。可是,他在那里呢?他在哪里呢?他没有告诉我。可是,我知道,一直都知道,他在。他活着,我得找到他,我想让知道,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人也在关心她,很努力的。他们把她扶到屋子里。 六妈妈,婆婆好可怜。袁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这些年的事儿说了个遍。当然,她疯了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。那你现在有什么去处吗?安妈妈。她摇摇头,确实没什么去处。可是,我得找孩子。他是我的命根子。我得找到他。我知道,如果他活着,我会打破他平静的生活。可是,我只想,见他一面,哪怕是远远的看着。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过得好。她又摇摇头,可是,见了又能能怎么样了。又能怎样呢?难道我能把他带回去。都十年了!都十年了!十年得发生多少事情啊,我的孩子。她重复着。可是,那是我的孩子!我没办法,我的孩子!要不,你先在我家住着,这事急不来的。其实,那个孩子。安妈妈知道,汉家窑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。但她现在不会说,也不能说。小安,小安。林小凡叫道。“姨姨,俄找小安,他在嘛?”安妈妈一惊。嗯嗯嗯,在屋子里了,写作业着了吧。他跑了进去,”小安。他小声哭了,他又哭了。是不是又被朵子欺负,才来我这儿诉苦来了。安妈妈把袁老婆子叫了去,姨姨,地里的韭菜长好了,又肥又胖的,头刀子,嫩着来。棚子不远,走,咱割些,今晚做饺子。说着,拿了切刀,拉着老婆婆往外走。刚才来的那孩子是?我隔着帘子看到的,挺俊的。小安的同学。俩个小家伙,关系好着呢。哦。她们回来的时候,小凡已经走了。怎么回事啊。安妈妈问。还不是云朵给欺负的,那小丫头片子。就看我家小凡好欺负。下午,小凡拿了本叫小人书的《宝莲灯》到大柳树下读。谁知道云朵那小妮子扭过来。我看会,就一会儿。他盯着她,终于到你求我的时候,才不要呢。好心的小凡凡,让我读会唦。请你吃糖。她从兜里掏出十来块,你看,大白兔的!小凡摇摇头,就是不借,怎么地吧?然后,他就又被打了。只可惜了那粉嫩嫩的脸蛋子,可是,也真没办法,小凡已经让她欺负了两年。两年了,他也就习惯了,有时候实在气不过,砸砸胸脯,再找我诉诉苦,也就没多少事了。小安绘声绘色地讲着。你们这群孩子。安妈妈笑笑,袁老婆子也跟着笑笑,这群孩子,呵呵呵!今天,我们学习一下唐柳宗元的《江雪》 。下面谁把昨天学的李白的《赠汪伦》背一下。没人举手,教室哑了。王云朵,你来。朵子站起来。开始一字一句的:李白乘舟将欲行,忽闻岸上踏歌声。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。 背的很好,很熟练么。怎么,害羞呀!要常举手哦,老师可是有奖励的,她笑着。那么,请我们的林小凡同学讲讲这首诗。 小凡倏地站起来,瞥了旁边的朵子一眼。这首诗,诗的意思是,我,我乘着小船儿将要离开了,忽然听到河岸上,河岸上唱着离别的歌子。桃花潭的水呀,深地很,可是,可是他比不过,汪伦赠给我的情。这是一首送别诗。 讲得很好,讲得很好!来,给你个大白兔。韩老师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个,来,过来取。谢谢老师。林小凡笑着,谢谢老师。他知道,这首诗,小安读着才有味道,也就只有小安读着吧。可是,唯独他不想云朵读,他很不想。 你们要把“乘”、“踏”、“潭”、“伦”会写,知道吗?见我们点点头。好,下面,我们一起来朗诵《江雪》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 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诗,这个东西,你们要多想,把自己比作诗人。才会领悟是所包含的奥妙。好,现在盯好课本,我来给大家翻译。她在教室的小过道里踱着步。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”意思是一千多座山上没有一只鸟儿过活,一万条小径不见一个人的踪迹。这是表面的意思,“千”和“万”在这里是虚指,大意为,“‘我’目光所能遍及的这一群上,鸟儿已经绝迹了,这么多小道没有一个踪迹。这是一种孤独。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意思是一个乘着孤舟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翁,在漫天飞雪的寒冷江面独自垂钓。这是一种孤独,也是一种清高。好了,大家再朗诵一遍。朗诵完了,又勾了重点字。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另类的同学,没错,是袁老婆子。 都一样名的帖子,大家看起来有些难度,要不我将帖子合并起来? 可以啊,他们本来就是一篇嘛 虚空梦魇 发表于 2014-1-13 11:21可以啊,他们本来就是一篇嘛
好,我晚上合并这几个帖子为一个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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